李婉莉 2008年3月8日 星期六
今天一大淸早醒過來，睜開眼睛，赫然看見一頭大母豬在床邊覓食。這裏每一戶村屋的結構布局都是差不多一個模樣。由於牲畜家禽是一家的重要財產，人和牲畜家禽都住在屋子裏，與柴枝乾草為伴，一同生活，關係和諧密切。
雪下了整個晚上，早上陽光照耀着皚皚白雪，整條村莊如詩如畫。
我們昨夜給安排在不同農舍住宿，主人家見我們起了床，都不約而同給我們生火燒水煮飯，更拿出他們珍藏的臘肉或把牲口宰了給我們享用，雖然我們事後付了錢，但心裏着實過意不去。
吃過早飯，工作隊便在村小舊址召集老達村第一和第二村組十八歲以上的男女村民，協助他們推選管理委員。村民雖然是第二次參與選舉，但對這個民選玩意兒還是很陌生。工作人員詳盡地講解選舉的意義、目的和程序，以及作為選民和獲推選出來的管委的責任。村書記也重視這次選舉，親自到來給村民打氣。村民蹲坐地上，部分婦女手上不停打綿綫，但大家都用心聆聽着工作人員的說話。我很欣賞他們那分真誠，他們為了整條村的福祉，放下各人的工作，一同走在一起，耐心地按着工作人員的指示，做一些不太認識的事。今次投票以不記名方式進行，工作人員請每一位村民走進屋裏，低聲告訴工作人員心中的人選。每一個村民走進屋子投票時，神情各異，有些很興奮，高聲喊出心儀人選的名字，有些顯得很靦覥，有些則罔罔然，不知所措。選舉投票對他們來說，畢竟仍是新的事物。最後投票有了結果，有趣的是，其中一條村組三名獲提名的候選人中，竟然有兩個名字同屬一人；另一條村組三名獲提名的候選人名字更同是一個人。原來村民由出生到成長，會有不同的名字，鄉里鄰居會以不同的名字叫喚他們。選舉過程順利，獲提名人高票當選。村民雖然對選舉這個玩意兒還很陌生，但他們明白誰人能代表他們與協會和政府洽商村務，誰人會為整條村的福祉工作。
協會工作人員跟着前往其他村組進行選舉的工作。我和愛華、阿沙留下來，協助詠怡和永豪做家訪的錄像攝製工作。一路上看見婦女們三五成羣，一邊織布，一邊談天，一派樂天知命的樣子。我們首先到一寡婦家中訪問，她的第三子現時入住山西青少年之家。母親捨不得兒子離鄉別井，不在自己身邊，是人之常情，但這一位母親郤有不同的觀點。她雖是目不識丁的村婦，但思想卻很開明，眼光很廣濶。她覺得兒子能在別的地方生活，有機會接受教育，在一個健康的環境中成長，對孩子來說是一件好事。她不希望兒子留在村裏，受到不良分子的引誘，沾染不良習慣。抱有大城市人心態的我，原先對青少年之家把山區孩子帶到老遠的地方生活大惑不解。與這位母親一席話後，即時有所頓悟。我們也造訪了剛剛當上第二村組管委的阿庫色吾。初與這位二十八歲、但看起來比實際年紀大得多的年青人見面時，印象並不深刻。只覺得他斯文温馴，說起話來有點害羞，沒有一般當領導者的霸氣和魅力。愛華建議村民改變土地輪耕模式和引進新的農作物品種，他表現遲疑，欠缺接受新事物和面對挑戰的勇氣。怎樣看都不明白他為何會高票當選，不知道他如何贏得村民的擁戴。相處了一段時間後，才認識到他是一個實幹、不空談的人，處事細心慎密，在年長的父老眼中，他是有責任感的兒子，在年青一輩的同村兄弟中，他是願意承擔的兄長。村民並不需要一個領導人指示他們應怎樣做去改善生活。他們選色吾為管委，因為他們相信他會以整條村的事情為己任，相信他會全心全意為整條村的福祉工作。
李婉莉-布拖之行 2008年3月7日 2008年3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