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莉 2008年3月7日 星期五
今天一早醒來，急往窗外望。雨停了，地上沒有積雪，心釋然放下。
昨天下午，從西昌坐了兩個多小時公車。一路上吸着車上當地乘客的二手煙，心裏想着如何可以給他們再教育，讓他們好好認識吸煙對身體的害處。近黃昏時分才來到布拖縣城，在賓館放下行李後，便隨着愛華上協會辦事處，認識了辦事處的工作人員，全是年青熱誠的小伙子。趁愛華與工作人員開會之便，與阿沙、詠怡和永豪在縣城到處溜躂。路上行人不多，市面商铺冷冷淸淸，看不到繁華的景象，山區鄉村的經濟情況更難想像。吃過晚飯，回賓館途中，忽然下起大雨。走不遠，鞋和褲管已濕透。午夜還下起雪來。大家帶來的厚衣服不多，擔心天雨路滑，山路會很難走，攝影器材弄濕了，可更糟糕。大家商量好，決定第二天如果繼續下雨的話，便不跟大隊上山了。
今天天氣放晴，心裏雀躍不已。梳洗過後，匆匆收拾好行李，把部分東西放在協會辦事處，盡量減輕上山的負擔。為了趕早車，大家買了一袋包子作早點上路，一行八人擠上開往西溪河的公車。破爛的車子，滿載乘客，車務員也要站着，部分行李只好抱在身上。
車一直往山上迂迴走着，路上滿是泥濘，部分還有積雪。車顛顛簸簸，冷風從破窗吹進來，面上感覺一陣陣寒意。車行約二十分鐘，在一處陡斜的彎位上，車子打滑，走不動。司機折騰了好一陣子，最終在車輪上套上鐵鍊，重新開動車子。幾經努力，才能把車子駛上山坡。當地人一直氣定神閒，我深深舒了一口氣。
車行兩小時多，來到西溪河區。工作人員遇上當地官員，交談了好一會，鄉長在區開完會回鄉上，順道送我們一程。八人和行李，左擠右塞，上了鄉長的破吉普車，空間少了一點，但總比徒步走路好得多。一路亂石泥濘，崎嶇不平，途中還經過河溪。心中慶幸遇上貴人，省得要脫鞋涉水，內心無言感激。
車來到西溪河區樂安鄉中心學校，操場上的學童正等候上課。看見陌生人，即簇擁過來，圍着我們打轉，小眼珠不斷往我們身上打量，咀裏咕噜咕噜，給他們拍照，又靦覥地跑開，希望好奇心能驅動他們追求新知識，開濶他們的視野。隨着愛華跑上樓上學生宿舍，參觀協會捐贈的宿舍設備。找不着掌匙的負責人，只好隔着窗子觀看。房間陳設雖簡陋，也總算整潔。逗留了約半句鐘，大伙兒又上路了。
初行不久，還算輕鬆。路上不時有村民友善地跟工作人員打招呼，李紅把村民送給他的一枚燙手熱薯轉送給我，沒有調味料，卻十分滋味。路開始陡，海拔高度不及3000米，我已出現類似在西藏的高山反應，呼吸有些困難，其他隊員二話不說，分擔了我的行李，最後照相機也給拿去，但我仍是舉步維艱。部分人陪我慢慢走着，不斷提醒我調整呼吸，但效果不大。個半小時的路程，我竟然要用上四個多小時才能完成，拖慢了大家的進程，真的過意不去。
幾經艱苦，終於上到山上修建中的社區中心。地點偏遠了一些，海兵解釋選點是數個村組的中心點，方便老達村和莫火作村八個村組的村民日後使用。地盤上已蓋了數座平房，由於冬天嚴寒，工程停頓了下來。待天氣稍暖，施工隊便會回來繼續施工。工程完成後，可望為兩村學童提供住宿制學校(學前班及一至三年級)，並為村民提供成人培訓中心、衞生站和活動室等設施，有助推展各項扶貧助學工程，向村民推廣衞生保健常識和各種成人培訓。現時，地盤上只有社區中心的會計留守。其中一名代課老師剛巧到來，透過海兵的翻譯，圍着火堆與他們傾談了一會兒。其後，跟着海兵走上屋頂看氣象儀和周園的環境。極目遠眺，層巒聳翠，煙霞渺渺，景緻淸幽，仿如人間仙景。若能解決三不通的問題，這裏會是人間一塊樂土。
天色漸暗，並開始下雨。不，落下來的是雪。我們快步離開地盤，下山到老達村第二村組，與工作隊其他成員會合。往山下走，海拔逐漸下降，呼吸較為暢順，腳步也輕快很多。不消一小時便到達第二村組，遍身鋪滿雪花。走進一間農舍，早下來的工作隊成員已圍着爐火取暖，屋主家人正忙着為我們準備晚餐。整屋炊煙瀰漫，我靜悄悄地站在門口，一邊吸着屋外的空氣，一邊揉着痠痛的雙腿。屋外細雪紛飛，在餘暉下構成一幅迷人的圖畫。
熱騰騰的晚飯很快便放在我們面前。當地村民以客為專，傳統請客人先用餐，客人用過餐後，主人家才吃客人剩下的飯菜。招待我們的是老達村村長的家人，是村內相對寬裕一點的家庭，但平日也以土豆為主糧，只是接待稀客時才吃米飯。雖是簡單的酸菜湯、米飯和佗佗肉，但拌着主人家的殷勤心意，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
飯後，大家圍爐與主人家繼續聊天，雖不太聽得懂談話的内容，和諧融洽的氣氛不會令人生悶。要不是明天還有選舉的工作，大家可能會談個通宵。
李婉莉-布拖之行 2008年3月8日 2008年3月9日